遂也没多说,朝两人点点头就出了门。 偏殿里便只剩下了宫千暮和曲焕二人。 宫千暮凝着曲焕,一瞬不瞬,不做声。 “干嘛这样看着我?没见过我受伤吗?”曲焕明显有些不自在。 “值得吗?”宫千暮问。 曲焕翻翻白眼:“当然不值得,才两万两银子,我这不知道几时才能痊愈呢,且还给暴露了女儿身,太不值当了。” “你明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!我说的是你这样对王爷,值得吗?”宫千暮语气里已经明显绞着一丝怒意。 曲焕面色微滞,沉默不语。 宫千暮却不打算就此作罢。 “你有没有想过,如果静嬷嬷会武功,或者匕首上涂的毒并非对女子无碍,你现在还能躺在这里吗?早见阎王去了吧?” “当时没想那么多,事后我还活着,就更不会去想这些。”曲焕回道。 “你能想想吗?你能替自己想想吗?你就不能多为自己想想吗?”宫千暮一连三问。 曲焕抿了唇。 宫千暮有些无力。 “不是说你不该救王爷,王爷,该救,换我,我肯定也会出手救。我说的是什么,你心里有数!曲焕,是时候放下了,放下他,也放过自己。人生的路,还很长,会有更合适的人等着你,你何必执迷在一份永远也不会有回应,永远也不会有回报的爱里呢?若非今日,人家甚至连你是男是女都不知道!” 曲焕眼睫微颤,原本就虚弱苍白的一张脸,越发显得毫无血色。 她不悦开口:“你说什么,我听不懂。” “别给我装!”宫千暮怒道。 曲焕都被她吓了一跳。 “不是,我犯谁惹谁了吗?我碍着谁了吗?”曲焕问,声音微微嘶哑。 “就是因为你没犯谁、惹谁,没碍着谁,我才看不下去!你犯你自己了,你对不起你自己。” “好了好了,”曲焕皱眉,“不要再说了,我伤口疼。” 宫千暮只得噤了声。 心中低叹,甚是无奈。 别人不知,她可是清楚,这个女人为步封黎都做了些什么。 一直女扮男装,只是因为年幼时,步封黎将假小子的她认成了男孩子,叫她“小弟弟”。 橙花帮的建立到迅速的崛起,只是因为她觉得步封黎那般尊贵、那般能干,那般耀眼,她也得站在更高的位置,没有好的出身,只能靠后期努力去争取。 弄臭自己的名声,让自己看似无恶不作,只是因为想跟步封黎一样,想跟他并称“大燕双恶”。 这些年,她的视线就没离开过他,专门派人监视他,说是监视,何尝又不是一种保护,多少障碍被她默默清掉。 若不是前些时日她去看窦玖玖,看到窦玖玖留给她的信,她还不知道东蓬发起战争都是她所为,目的只是因为要救出被关静室的步封黎。 还有这次宫变,她集结了八万橙花帮弟子,直接交由步封黎号令,确切地说,交由步封黎谋反。 什么人能做到这一步? 她真的是,能做的,不能做的,统统为步封黎做了。 步封黎还不知道。 他甚至连她是女的都不知道。 她从不让他知道。 两人甚至交集都没有。 若非青柠穿过来,跟曲焕置换,才有了后面的羁绊,在这之前,这双恶真的是,就是两陌路人。 这一点,她其实特别不能理解。 若说是因为步封黎已经有了青柠,她只能选择默默守护,她还可以理解。 可没有青柠之前呢? 青柠才出现小半年,她却默默付出了多年。 为何? 为何这么多年从不让步封黎知道? 很想问,却又怕伤了她,只得作罢。 琳琅去准备的轿辇很快就来了,还来了数个抬轿辇的宫人。 宫千暮扶着曲焕从矮榻上起身,来到轿辇上坐下。 “等大典结束,我去橙花帮看你。” “别!”曲焕抬手拒绝,“我不一定在,可能会去下面的分帮暂避一下,那十几个女人知道我这个夫君是女儿身,铁定要来找我闹,我还要不要养伤?” 宫千暮弯弯唇:“你确定是避她们吗?” “不然呢?”曲焕反问。 “曲焕,你一向天不怕地不怕,敢做恶人,不惧生死,为何独独在他面前就这般不自信、这般卑微呢。” 曲焕唇角笑意微僵。 轿辇抬起。 开始走起来。 曲焕的声音被冬日的风送过来:“他跟我本就是云泥两端的人。” 宫千暮一怔。 轿辇已走远。 大典正在进行中。 宫千暮来到青柠身边的时候,青柠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前方高台上一袭明黄龙袍、龙章凤姿、风神俊雅的男人,男人已经接受完禅位,正在点香昭天。 宫千暮微微眯着眸子,凝着那个男人,忽然觉得有些理解曲焕了。 的确是站在云端的男人,那般光芒万丈,那般耀眼无双。 青柠一个侧首才发现宫千暮不知几时已站在边上了。 “曲焕走了?” “嗯。”宫千暮点点头。 “那个”青柠犹豫了一下,终究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:“她跟王爷是怎么认识的?”
一眼万年
宫千暮转眸看过来,并未立即开口。 青柠以为不方便,连忙道:“没事没事,我就只是随便问问。” 她只是好奇,她觉得他们的相遇一定是有故事的,至少对曲焕来,肯定有,因为只有入了心,才会默默付出到这般。 既然不好,那她也不会强求。 准备继续观礼,宫千暮却是突然开了口:“告诉你也无妨。” 事到如今,虽然曲焕还在找各种借口遮掩,但